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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物|痴迷相声 将公益做到澳大利亚
Date:2019-08-04

  刘春慧与庞军

  庞军自小喜爱相声,9岁时便跟着爷爷去园子听相声,回到家又抱着半导体跟广播学绕口令,十几岁就在学校演出。上世纪80年代,庞军参军入伍,当了十年文艺兵。转业后回到天津,到公安局蓝盾艺术团,依然没离开相声。退休后,庞军与知名女相声演员刘春慧组成搭档,每天在名流茶馆里为天津的观众送去笑声。作为河北区曲协会员,他俩的作品两次入选国内曲艺界最高奖“中国曲艺牡丹奖”,并获得提名奖,还登上了央视《我想上春晚》等节目的舞台。刘春慧十几年来一直坚持做公益演出,庞军和刘春慧搭档之后,也开始投身公益,至今参与过的义演已不计其数。今年3月,他俩带领的“春晖文艺志愿者团队”还受邀走出国门,为澳大利亚的华人演出,博得满堂喝彩。

  舞台下的庞军是个比较沉默的人,多数时候,他拿着沏好茶水的杯子,坐在茶馆角落里休息,临上台便提前到后台做准备,保证不会延误演出。多年相声基本功训练,也影响着庞军的语言习惯,他说话有一种特有的节奏,有时候会自问自答,习惯性地不让话头儿落在地上。说相声这几十年里,他遇到过不少搭档和朋友,但只要是这人火了,庞军便会悄悄离去,他说没有别的意思,只是一种习惯,就像有首歌里唱的:“朋友啊朋友,你可曾记起了我,如果你有新的,你有新的彼岸,请你离开我,离开我……”

  靠“听活”成专业相声演员

  学艺路漫漫四十年初心不改

  我从很小就喜欢相声,爷爷带我去茶馆听相声,自己就在心里默默记词儿。回到家,我抱着话匣子接着听,跟着学绕口令。一根铅笔,一个小笔记本,我就开始自学相声。十多岁时,我已经会说上几段,可以在学校里演出了。后来天津各区推出俱乐部培训班,我报名学相声,考进了俱乐部相声队。

  在我学习相声的这条路上,有很多老先生给了我很大帮助。天津有一位著名的快板演员叫王家骏,他因为在全国文艺汇演中创作了一段名为《夜战海河》的作品,运用天津快板的表演形式,受到了全国观众的追捧,也因此被称为“天津快板创始人”。专门给王先生写快板的作者叫周连群,当初也给我写过作品。周先生对我的帮助很大,就是通过他的推荐,我才走进了和平区工人俱乐部。当时号称天津业余曲艺界“三老”的董湘昆、王家骏、崔文和,都在和平区俱乐部。那时候大家学习热情高、氛围也特别好,李浩然先生是赵佩茹先生的徒弟、高英培先生的师哥,他在和平区工人俱乐部给我们“讲活”。

  上世纪80年代之前,我说相声就已经算不错了。后来,周连群先生又给我介绍了佟守本先生。我和佟先生是邻居,那时候我年轻,冲劲儿也足,有弄不明白的相声段子,我就直接去找佟先生请教。出于礼貌,我都称呼“佟老师”,时间长了,人们就认为我是他徒弟了,其实没有正式拜师,佟先生教过我很多。

  我正式的师父,是在部队时拜的,属于带艺拜师。佟守本先生在天津实验曲艺团时,我有时会跟着团里去看演出。赵伟洲的父亲赵心敏先生特别喜欢我,喜欢到哪种程度呢?我跟你说,我去团里“听活”,赵心敏先生说:“爷们儿,听什么活,说话,你可以点活!”就这样,我边听边学,靠着“听活”学会了不少真东西。赵心敏先生那是相声第六代文字辈的门长,大师哥,李洁尘先生的弟子,马三立先生称赞他“活路宽绰、瓷实”。

  再跟您说一个我“听活”的小段子。有一年冬天下大雪,那天我原本打算跟着实验曲艺团去听段子,凑巧车里没有我的座位了。结果我二话没说,冒着大雪,骑自行车从市里到北郊去“听活”。当时老先生们就跟我说:“这么远的一场演出你都不错过,愿意费这么大功夫去‘听活’,实在不容易,要是你的相声不火,那真是冤得慌。”其实我这个人特别简单,没想过火不火,当时就是想,我希望能一直说相声,等到了自己六七十岁的时候,能够得到行内老先生们的肯定,认可我是个说相声的,我就知足。

  军旅十年

  我对相声有了更深理解

  上世纪80年代,各军区都有文工团,部队都要到地方文艺部门去甄选演员。经和平区文化馆马德泉老师推荐,部队的人找到我。他们问我,愿意去兰州吗?我说没问题。然后又让我现场说段相声,最好是《报菜名》《地理图》这类贯口活儿。这对我来说当然不是问题,我和文化馆的马老师临时搭档,来了一段。说到一多半的时候,部队的人说:“打住!”我心想,坏了,演砸了,结果这人说话大喘气:“别人都不要了,我们就要这一位,我给他到军区文化部去报批,办特招!”这一下把我激动的,我那个心啊“突突突”直跳。那人临走前还嘱咐了一句:“我们要定您了,如果别人再来招人,您可不能答应了。”

  就这样,1987年我入伍,到兰州军区战斗文工团做文艺兵。在此期间,排演过《连队歌声》《歌的海洋》《比丈夫》这些原创的部队作品,反响还不错。其实参军以前,我的相声已经算还可以了,我那时的搭档是杨进明,因为我去参军,他开始和杨议搭档。等我到了兰州军区,又和朱军搭档。但我这人有个习惯,当别人“火了”以后,我就把电话消了──不再跟人家联系,朱军是这样,杨进明和杨议也是这样,包括郭德纲。2005年9月我给郭德纲帮过忙,等到12月,他火了。我觉得,人家火了之后一定特别忙,你打电话,万一人家没接,或者急着挂了,彼此都不合适。所以干脆我主动消失吧。

  后来我调到第三十八集团军演出队,几次北京军区的相声比赛,我都是一等奖。到1996年转业,我在部队有十年时间。这十年让我对相声有了更广泛的认识,相声不单单是逗乐,更是中国传统文化的传承和发展。用一种大家容易接受的方式,把道理讲清楚,把文化传播出去,这是一门大学问。

  转业那年,要求转业干部都考公务员。我都懵了,心里这急得慌呀,考试要怎么考?我就四处打听,还上了三个月培训班。你猜怎么着,这一上培训班我可乐了,发现这太适合我了!怎么才能考出好成绩?就是认真记笔记,力争把笔记都背会了。这是我的特长啊,相声演员背台词儿,这不是手到擒来嘛。结果不出所料,我还真考上了,这样我转业后被分配到天津市公安局蓝盾艺术团,继续说相声。

  回归相声茶馆

  将公益做到澳大利亚

  即便退了休,我也没离开相声。现在一个是在茶馆说相声,一个就是做公益。这还不得不提起女相声演员刘春慧。我们三十多年前就认识,那时候她还是话剧演员。1996年,我转业以后回到天津,刘老师经常组织公益活动,动员身边的演员参加义演。她每次找到我,我都欣然答应,就这样合作越来越多。后来我们尝试着组成固定相声搭档,我给她捧哏,效果不错。目前国内女相声演员很少,像刘老师这样有代表性的,并不多见。从我退休以后,我们就一直搭档,在天津名流茶馆说相声,也有小十年的时间了。刘老师古道热肠,性格外向,我这人比较内向,平时话不多,搭伙说相声、做公益,有点儿相得益彰的意思。

  刘春慧从2000年开始资助困难家庭的孩子,到现在资助了将近200个孩子,我挺佩服她,所以只要是她提出来义演,我一定全力配合。有一年冬天,我们到大港的部队做公益慰问演出,演员不够,这给我急的,心想这可怎么办呢?突然想起那天我儿子发烧,没去学校上学,赶巧他在家。我一说这事儿,儿子说:“行了,爸爸你别着急了,我跟你去!”我当时还逗他呢,我说你别开玩笑了,这得站台上说20分钟呢,可不是谁都能来的。真没想到,他平时在学校就组织文艺活动,还说过相声。他说:“我会。”我问他是怎么会的?他一跟我说,我才知道,敢情是偷拿了我的本子跟学校排练的。我还不放心,怕他糊弄我。我说,咱爷俩儿对对词儿吧。结果一听,呦嚯,小伙儿词儿还挺熟!那天演得还不错,人家都不觉得他是个新人。这么说来,我们爷儿俩同台演出也是因为公益。

  我这腰,在基层派出所的时候受过伤,比较严重,好多次演出都强忍着,有时候也闹笑话。有一年正月十五,我们去北京清河监狱义演。赶上那天我的腰病又犯了,动不了。可是演出还等着我呢,不能不去,也没人能替我。结果就跟相声段子似的,上车的时候,我先坐在车上,然后大伙抬着脚帮忙送上车。等到下车的时候更费劲了,先在地上放了一把椅子,几个大汉把我抻平了,抱下来,放到椅子上,这坐在椅子上以后我还得先缓上一刻钟,才能慢慢起身。结果那一整天,连吃饭我都站着,因为压根儿不敢坐下,怕坐下再起身又得缓半天。那天我给两个人“量活”,顺利完成任务。这就是军人作风,虽然辛苦,但我也挺骄傲的。

  还有一次,我们去给天津柔道队做减压义演,我一个人给三个人“量活”,演出结束就坚持不住了,整个人趴在训练的垫子上。赶上从香港来的为运动员按摩治疗的专家在场,结果还享受了一把专业级别的按摩治疗。这叫因祸得福。这么多年,这种故事实在太多了,辛苦,但也有成就感。每次去养老院,我都带些小礼物给老人们,看着大家开心,我心里也觉得乐呵。

  有一位在澳洲的华人企业家听说我们做公益的事迹,邀请我们去澳洲演出。今年3月,在“中澳自贸论坛”期间我们去做了义演。现场很多华人特别激动,拉着我们的手说,可算听到祖国的相声了。他们漂泊在外,中国的传统相声让他们有了回家的感觉。目前我们“春晖文艺志愿者团队”正在策划明年的活动,准备在第二届“中澳自贸论坛”上,除了表演中国传统曲艺,还要把书法和国画带到澳洲。我们希望把中国传统文化带到国外,让海外华人不忘初心,不忘我是中国人,了解中国,更爱中国。